几周前，反对者们还信誓旦旦要把国际足联主席因凡蒂诺拉下马。现在呢？这场逼宫大戏眼看就要收场了。可话说回来，他到底能握多大权力——这场博弈，恐怕才刚敲响开场锣。
世界足坛的高层现在越来越倾向于一个判断：因凡蒂诺放弃私人投资计划引发的危机，焦点已经从“谁来接班”悄悄转向了“他留下可以，但权力得怎么划边界”。最可能的结果？达成某种治理上的妥协——因凡蒂诺继续干，但得让出一部分权力。
当然，还有另一条路：陷入一场没完没了的“冷热战”。俱乐部、各大洲足联、球员代表、各国足协，会在赛事安排、利益分配、国际赛程控制权这些事儿上，轮番向国际足联发难。
“现在很清楚，他不会下台。”一位世界足坛高管跟路透社说这话时，语气很笃定。“‘冷热战’对国际足联和世界足坛来说，是个非常现实的麻烦。”
另一位在国际体育管理机构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资深高管，也给出了差不多的判断。他说因凡蒂诺现在就是在“硬撑”，然后反问了一句：要是足坛那些强国和核心机构继续跟他对着干，国际足联还怎么运转？“这实际上等于管理机构内部爆发了一场‘内战’，我以前在任何体育组织里都没见过这种事。”这位高管说，“史无前例。”
还有两名足球界高级官员也向路透社证实：世界足坛内部可能会爆发一场漫长又极具破坏性的“冷战”。这前景本身就有点悖论的味道——危机最凶的时候，因凡蒂诺的位置摇摇欲坠，现在他倒有可能在政治上活下来，继续执掌国际足联，但那些最大的利益相关方却打算处处给他使绊子。
“他会变成一个‘跛脚鸭’主席吗？”这位资深高管反问道。目前几乎没有迹象表明，因凡蒂诺本周试图给这场危机画句号的努力，能弥合已经裂开的缝隙。
在写给国际足联理事会及211个成员协会主席的信里，因凡蒂诺提议理事会考虑委托独立的外部机构，对国际足联重大战略举措的治理框架做个审查。他还提议跟各洲足联、各国足协及其他利益相关方磋商，加强决策机制，并且表示自己会全力以赴继续领导国际足联。可几个欧洲足协立马就给这事儿泼了冷水。欧足联主席切费林周三放出狠话，虽然没有点名因凡蒂诺，但谁都知道他在说谁：“那个破坏世界足坛团结的计划或许已经被废了，但它打破的信任可没那么容易恢复。”他指的，正是此前提议向私人投资者出售国际足联20%商业权益（包括世界杯相关权益）的计划。这个计划在欧足联、亚足联以及中北美及加勒比海足联的反对下，今年7月就被搁置了。
对于56岁的瑞士裔意大利人因凡蒂诺来说，眼下只剩一条路能缓和对抗：搞出足够实质性的改革，让反对者们相信国际足联内部的权力格局真的变了。前面那位高管说，可能的结果之一是成立一个新的机构或架构，从而稀释主席的权力。他还说，因凡蒂诺提出的治理建议只是让他能留任的“最低限度”条件，现在的问题是——他愿不愿意接受有意义的改变。任何妥协能走多远，取决于“因凡蒂诺愿意让渡多少权力”，以及他的反对者们愿意花多大力气去夺权。
这里头有种历史的讽刺感。当年前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下台后搞的改革，部分初衷就是为了削弱集中在主席手里的权力。可如今呢？高层人士发现，另一场关于国际足联主席该握多大权力的争夺战，又在重新上演。
如果没法达成和解，替代方案可能不是轰轰烈烈的决裂，而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。这位高管说，俱乐部可能会在世俱杯、资金分配、球员征召这些事上跟国际足联硬扛；球员代表可能挑战赛程安排；各国足协可能阻挠各项倡议；各大洲足联则可能对扩充或重塑国际足联赛事的企图提出质疑。
“也许现在看起来我们正归结为两个选项，”这位高管说，“第一，达成妥协，因凡蒂诺放弃部分权力，再成立一些新机构；第二，陷入永久的‘冷热战’，所有利益相关方在每一个问题上都争斗不休。”他说，这些争端可能包括世界杯扩军、世俱杯扩大规模或增加举办频率，还有商业分配决策等等。
结果未必是跟国际足联正式决裂——相反，反对者们可能会让每一项重大举措都寸步难行。这位资深体育高管说，这一挑战触及了全球管理机构运作的核心。“团结至关重要。把这些庞大的体育组织维系在一起，它们不是政党。”他说，“这将是一个全新的领域。”
外界为什么把焦点从“替换他”转向了“与他共存”？还有另一个原因：自危机爆发以来，他的地位反而似乎巩固了。一位要求匿名的国家足协主席告诉路透社，他认为因凡蒂诺的反对者错过了反弹最强烈时的最佳时机，而因凡蒂诺现在正在为2027年3月的选举重新积累支持。
未来几个月，国际足联主席会有一系列机会在各项赛事、代表大会和各大洲足联活动中会见各国足协领导人——其中包括在非洲举行的几次会议。这位足协主席预计，因凡蒂诺会利用这些会面机会，在足坛领导人中维持支持率，直到2027年3月的国际足联主席选举。
小足协的政治重要性也凸显了出来。切费林和中北美及加勒比海足联主席蒙塔利亚尼提议，在下一个财务周期内，国际足联应从其储备金中向211个成员协会每个至少分配1000万美元。对于许多严重依赖国际足联资金的足协来说，这笔钱可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这位足协主席认为，如果因凡蒂诺连任，一些曾反对他的足协最终可能会减少敌意——因为他们会意识到，持续对抗四年并不会带来什么实质好处。这种可能性意味着，“冷战”并非不可避免。